Alex Ho 婉約地逃逸

首先說一下我對南京城的印象。南京城大小中等， 繁華的地方也蠻繁華，破落的地方也自破落，與中國其他城市都差不多。新街口和總統府門口的CBD區的高樓大廈顯出現代城市的味道，明城墻和秦淮河則凸顯出南京的古韻。我一直覺得，一個擁有厚重城墻的城市，是有風格而可敬的。杭州城本來也是有城墻的，后來由于種種原因被毀去了，但是僅僅憑著『涌金門』等等名字，就可以窺見有城墻之時的風格。而南京城的城墻，雖然因為戰爭和建設而有幾處大的豁口，不能連做一處，但那些雄偉的城門和連綿不斷的殘垣，也足夠能讓人遐想萬千的了。我們住的賓館正好在新華門附近，一出去便可以看見長長的城郭，夜間更是有景觀燈點綴，分外迷人。最有感覺的是穿過門洞時候，那種壓身而來的古舊氣氛包圍著你，讓你馬上進入到了情緒之中，仿佛時空變換，明朝的繁華，太平天國的過眼云煙，日軍攻進城里的恐怖，都一一襲來。城墻旁邊充滿了市井氣息，露天的KTV，一些大媽和民工在唱鄧麗君的老歌，雖然基本上沒有一個調是準的。這就是生活。

第二天我們分成幾路，一路去了瞻園，一路去了總統府，我在第二路。但是到了總統府門前突然不想進去了，大概是想起了歷史書上那張人民解放軍占領總統府的照片吧。我和坤哥從總統府走到了不遠的新街口，考察了一下南京的商業區和地鐵。南京的地鐵上下都有電梯，里邊很多小店，賣各種各樣的衣服和飾品，儼然一個地下世界。我和坤哥在里邊轉了半天，沿著陰森森的通道不下半個鐘頭，才摸到出去的路，出來的地方就是新街口的正中間。四面都是商廈，人流如梭。還順便考察了下南京的麥當勞，果然和上海的一模一樣。

然后去了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大家因為不認得路，都是乘計程車去的。紀念館門口很長地排了一排雕塑，講述在那場人間慘劇中逝去的人們的故事。紀念館是免費的，只是入口處有一些通道和工作人員。進去就是一大片石子兒鋪成的地面，對面是一面墻，上面用八種文字寫了『遇難者 300000』的字樣。我們這路去了萬人坑，還有祭臺，然后去了和平廣場。一面很長很長的浮雕旁邊是類似華盛頓紀念館前面的淺淺的池塘，盡頭處是一尊寫著『和平 PEACE』的雕像。母親抱著孩子，孩子放飛了和平鴿。很美好的意向。但是這樣的世界，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夠實現呢？

一行人回到火車站，分頭吃了晚飯，又等了一會就進站候車了。我們來去都是軟座，感覺和動車組的環境差不多，但是速度就差得遠了。我們將盡八點開的車，到上海已經是將近十一點的事情了。其他的公交和地鐵早就已經沒有了，我們幸運地乘到一班幸運的公交車，又幸運地在十二點鐘前到了寢室。大家睡覺，順便討論一下旅行中的趣事。關于某人和某人的故事。

這個周末我們一行人去了南京，早上七點多的火車，大家早早起床趕到火車站。經過活潑的兩個半鐘頭到了南京站，南京站蠻大蠻宏偉的，和上海新的南站有點像。然后就是漫長的公交車，南京的公交系統看來還是相當擁擠的，我們起碼站了一個半鐘頭，才從火車站到了中山陵門前。

出門的時候我因為怕電腦放在寢室不安全，而且又想晚上能上上網，所以還帶了筆記本電腦背在背包里，時候證明這是一個極其大膽而破壞力無窮的決定。整個中山陵、靈谷寺、明孝陵走下來，不知多少級的臺階和斜坡走下來，我深刻地體會到了買一臺輕薄型筆記型電腦的重要性。兩腳酸痛不說，腳底還打起了水泡。以至于晚上我們去夫子廟吃小吃和第二天南京市內的行程都受到了些許影響，當然我還是扛了過來。

中山陵前面的臺階很長很長，長到最后登上最高處往下望的時候有一種成就感。記得小時候來過一次中山陵，具體的景物已經不記得了，唯一還有印象的是買回來的一枚紀念胸章，上面有孫文先生親筆的『博愛』二字。第一個牌坊上面就寫著這兩字，第二個上面寫的則是『天下為公』和三民主義。這大概也是中國大陸唯一能正式懸掛三民主義口號的地方了吧。然后是國民黨元老張靜江手書的紀念碑文，最后是塑像紀念堂和靈柩處。處于對革命先輩的敬意，我向孫總理的塑像和靈柩都鞠了躬，也算是對一些歷史和任務的懷念吧。

然后是靈谷寺和明孝陵，這兩個景點老實說都沒有好好游玩，因為大家的體力都已經不支了。靈谷寺里邊連靈谷塔都沒有上去，只是去了國民革命軍陣亡將士紀念館，就是所謂的無梁殿。里邊沒有大梁，全是青磚砌成，在里邊行走感覺很宏偉，有幾分英國大學建筑的感覺。盡頭處是靈位和中國民國國歌，四周圍墻壁全是陣亡將士的名字，看上去有很濃重的歷史厚重感。中國近現代史中的這一筆，是不容任何人抹煞和忘卻的。

明孝陵已經沒有留下多少真正意義上的歷史留存了，我們看了當時陵寢的城門，還有據說埋葬了朱元璋和馬皇后的土堆。土堆旁還有一段蠻古舊的青磚城墻，我們沿著城墻走了一圈，然后收隊回市內。

又是經過沒有座位的漫長公交，我們到了下榻的賓館。晚上我們走去了夫子廟，感覺剛進去的時候就像是南京路的微縮版。到了小吃街部分，我們就各自分頭找東西吃了。我們一組吃了臭豆腐、粉絲湯和湯包以后，找了家KFC，坐在二樓看了會整個夫子廟的夜景。到了夫子廟吃KFC，大概也就是我們這些俗人才干得出來的事情了。走回賓館睡覺不提。

昨天是南京事件的七十周年紀念日，南京的同學和我發短信說，她們那里警報聲響了一天。上個月剛看了美國人拍的紀錄片『Nanking』，以一個中立者的角度看待這次事件，更顯出人性中殘酷的一面。最近還在看抗戰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從另一個角度描述的抗戰，一樣的充滿血性和悲壯，當然也一樣的主觀和虛假。也許所有的歷史事件，都應該讓中立者去敘述，才能脫離先入為主和激情所導致的誤解。南京也一樣，一座殘酷的城市，見證了無數生命的消失。

我們不想憎恨什么，也不想憤怒什么，我們只是試著記住什么。